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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壹话 胎儿啊,胎儿

冬乃雏芥子如同凌寒而栗的花儿,是个可爱娇弱的女孩。

那的她,母亲失踪了。那时并非冬日,而是三月春天。

母亲像极了被樱花掳走一般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雏芥子毫无头绪……不,准确说她有头绪,但那是『不确定,而且不对劲的东西』。

母亲和她一直相依为命,母亲长久以来都怀着担心。她察觉到了威胁雏芥子以及自己的东西。雾一黑乎乎的某东西,总是就在身边。

母亲为了不让拿东西靠近,曾拼命抵抗过。母亲战斗的子,就像是驱赶从自己脚下延伸出来的影子,又拼命又滑稽。

对抗持续了很久很久。那个说不清的影子越来越浓,生命力也越来越强。


结果,母亲就消失了。


是母亲输给那东西了吗?

雏芥子很知答案,但没有人能告诉她。毕竟单亲家庭的情况,母亲以女儿初中毕业为契机消失不见的事例比比皆是。

她找过警察和过去的初中老师们,但都没有被认真当回事。

准确地说,他们担心的是雏芥子的境遇,告诉了雏芥子许多涉及社会福利的程序条例。但是,他们没能为雏芥子驱散黑暗,也没能照亮未来。她有母亲留下的一栋房子和存款,以及已经可以靠努力来挣钱的自己。

这个现实便是一切。

父亲早逝,没有可以依靠的亲戚。

母亲千方百计让她念上了贵族千金学校,她在学校里也到了有实力的朋友,但那些朋友们都只是表面热情,其实绝不与他人牵扯太深。她们所寻求的,往往只是可以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,相互欢笑的对象。但是,至亲失踪是个沉重的问题,丝毫也不能寄希望于她们帮忙解谜题。

少女是无情的物。但她们心特别善良,以致于无法发觉自己的残忍。大家总是天真无邪地安慰雏芥子说,警察一定会帮她找到妈妈的。

所以,雏芥子笑着回答她们

「嗯,是啊……没问题,没问题,我没事的」

但与此同时她也发觉……恐怕没希望了吧。

雏芥子虽然慢子,但具备着一食草动物的聪明。这对她而言是不幸。与本能直接相连的知觉,一直在耳边轻轻告诉她,没希望了。

母亲是同雾一黑乎乎的东西经过漫长的战斗,然后消失不见的。

那么,母亲一定已经不在人世了。

也就是说,雏芥子今后的人生必须独自活下去。

雏芥子是母亲的挚爱。

母亲也是雏芥子的挚爱。

可是,唯一重要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
这多么令人悲伤,多么令人寂寞。

雏芥子对于生存这件事本身没有太大担忧。她已经发觉到自己身体的坚韧程度与可爱的名字和外貌完全不搭,就算喝泥水也完全没事。但是,她讨厌一个人形单影只。

一个人的话,太寂寞了。

但是,她又没有可以能够依靠的人。

所以她不知不觉间,始有了明确要的东西。

她不像那些天真的女孩子,不是要温柔体贴,轻飘飘的,模糊不清的东西。

她要的东西,哪怕冰冷也没关系,像石头一也无所谓,但是要恒久不变,带着坚硬的,岿然不动的东西。

来,谁又会需要那东西呢。

正当她烦恼着的时候,忽然发现了一封信。

那封信是从照理说已经翻找过多次的,妈妈的行李中发现的。


* * *


致心爱的雏芥子。

我死之后,你就去『黑宅院』吧。


花朵图案的信纸上只写了这短短两句话。

薄薄的纸上散发出妈妈的气味。它不仅仅散发着妈妈喜欢的法国香水的余香,那棱角分明的字迹也是放着堪称『妈妈气味』的独特气息。

雏芥子确信,这千真万确就是妈妈写的。

信之外还附着一东西。那是一张发黄的,满是折痕的纸,是这座小镇的老地图。地图上打墓地记号的位置上着重画着红圈。

雏芥子不解地脑袋一歪。按这张地图上的标记,那里根本不存在大屋。

但是,母亲说了让她去。

准确来讲,母亲不见得已经离人世。但是,母亲都已经消失了,那就应该照母亲吩咐的去做,那或许能够弄清母亲失踪的原因。

说不定还能搞清楚那个黑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。

既然这,那不妨去一探究竟。

雏芥子立刻就做好了决定,只拿上钱包便离了家门。她连张字条都没留,因为她已经没有需要告知自己状况的人了。她先沿坡向上,来到堤坝前的路,再靠着母亲的地图前往墓地。这段毛线没有持续很旧。

因为,目的地就在不远的公园旁边。

雏芥子回起来,记得上小学校外学习的时候,有同学在墓碑旁边捡到过狗的骨头,墓地就在那里。这片墓地规模很小,没有配套建设火葬场。

当然,那里应该也没有什么黑宅院。

本该是那才对。

「……咦?」

雏芥子愣愣地眨起眼睛。当她向墓地踏出一步的瞬间,仿佛老地图上画的红圈发出了濛濛的光。她感觉到自己像是跨过了什么界线,一股压力席卷全身。接着,所有一切猛然扭曲。

最后,她视野一变,一栋黑色洋宅坐落在他面前。


『黑宅院』。


确实只有这个称呼适合这栋建筑。

这栋建筑属于巴洛克式风格,从受损情况来看建成应该已超过百年。只见竖长的窗户规规整整地排列着,但窗户内侧全部被黑色窗帘挡住。它的外壁同是黑色,而且是漆黑的颜色 。这让雏芥子起在SNS上看到过的,全世界最黑的涂料梵塔黑(Vantablack)。但是,是怎将凹凸不平的砖墙不留缝隙全部刷上那个涂料的呢?雏芥子不明白。实际上究竟是不是涂料都不清楚,说不定是自己错了。

(这里为什么这么的黑呢)

有什么不对劲。一切都好奇怪。

携着沉沉湿气的风猛烈吹拂。

这里没有火葬场。就算有,最近的炉子应该也不会冒出浓浓黑烟。但是,这里的空气中夹杂着灰烬,散发着像是焚烧某活物的气味。

雏芥子萌生不祥的预感。她细细地吸了口气,吐出来。她撸起简约款(喜欢不被流行所左右)白罩衫的衣袖。

然后,她鼓足气势,将决心说了出来。

「只好去瞧瞧了」

她莫名地没有感觉到自己不被欢迎,甚至有一丝期待,觉得有什么正等待者自己。那扇漆黑的大门里面,有人知会有意外的来客造访。

她心中就是怀着这的,可以说有些厚脸皮的确信。

不过雏芥子完全不清楚。

等待自己的人究竟是好是坏。


* * *


大门前没有电铃也没有老式门铃,然后也没有上锁。雏芥子明知这是非法入侵,但还是推了面前这扇形似粗犷木雕的大门。

门没有咿呀响,动顺畅地打了。雏芥子朝里面喊去

「打扰了,请问有人在吗?」

里面灯火通明,与漆黑的外侧形成鲜明对照。

华丽的大吊灯照亮莫里斯风格(鸟鱼花草为主题)的壁纸。但雏芥子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前走,渐渐感到不协调感。

从敞的门向内窥视,之间装潢为之一变。厨房统一为哑白基调,兼具实用的复古式现代装修风格,然而隔壁又是以红色为主体的中华风茶室。

然后最关键的是,里面一个人都没有。

「不好意思,请问有人吗!……怎么办啊,真的一个人都没有的子」

她一间房一间房地窥探,确认一楼没有任何人之后又提心吊胆地登上楼梯,几乎转遍全部地方后来到,打了最深处的房间。

与此同时,雏芥子不禁屏住了呼吸。这里让他联到图书馆里书上看到的一个词。


奇珍异宝间(Wunderkammer)


房间里充满了各各的东西。

珊瑚或石英加工而成的工艺品,用别针固定裱在框中的无数蝴蝶尸体,异天的风景画,巨大的七彩海螺,用多副骨头架接而成的架空动物标本,许许多多的帽架,童话里出现的那球形茶壶,唐喜色的地球仪。

然后还有数以百计的藏书。

这片被物件所淹没的空间中央,摆着一张圆形的桌子。

桌上有某东西闪耀着光芒。雏芥子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被它吸引过去。

那天平。

是一杆金色的,神圣的古董天平。两只悬臂之上伸出的细细锁链支撑着左右两边的空盘。在这众多充满魅力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物件之中,最吸引她的就是这杆天平。

雏芥子下意识伸出手。

此刻,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
「只选择它,就表示你眼光很棒」

「!有……人在吗?」

「没人喔」

话音传来后,立刻就消失了。

雏芥子四下张望,确实没有人。

但是,她目光停留在摆放在鳄鱼标本旁的摇椅上。

她察觉到那摇椅上坐着一个黑色的身影。

最始他看上去不像是人。

他身袭修身外套,闭着眼睛,仿佛是风景画中染上的黑渍。他高鼻梁,细长的眼睛,嘴富有女特征,外表像人偶一丽。但是,他身上有个令人费解的地方。那就是,看不出他的年龄。他看起来像十几岁的孩子,又像年过七十的老人。雏芥子认为当他二十多岁比较合适,而且看起来也像。雏芥子认为他必须是二十多岁,不知为什么,这的确信已在她头脑中发芽。

有什么不对劲。雏芥子带着不解,口说

「你说没人……你这不是在吗?」

「真是无所畏惧啊,小姑娘」

「第一次见面就称呼对方小姑娘,未免太不礼貌了吧?」

「那真是失敬了——但话又说回来,小姐,非法入侵就礼貌了吗?」

被过问这件事,雏芥子说不出话来。

青年不知何时睁了眼睛,用黑黝黝的眼睛注视着雏芥子。

他眼神在笑,但表情毫无感情,轻慢而冰冷。

感觉应对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。

雏芥子慌慌张张地在绀蓝色百褶裙口袋里摸索,掏出母亲留下的信,附着老地图递给青年。

「很抱歉擅自进来,这是我妈妈留下的东西」

「哈哈,很遗憾,我可不是内心会被他人的信打动的那类人……嗯?喂喂喂,这可……你等一下」

「可在我看到你内心已经被激烈地打动了,甚至『动摇』都写在脸上了呢?」

「好个嘴不饶人的姑娘……原来如此啊。不过这就合理了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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