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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温柔的世界(2/2)

况且如果当着最近因为女儿长大而变得有点啰嗦的父亲,或是都老大不小了,最近却反而更爱她玩笑的雷面前送辛生日礼物,感觉好像会闹出一些风波。

「嗯,好吃。」

「鲜奶油还有里面的水果都做得很像……生产工厂的合成粮食最近越做越好了,连嗜好品类的味都有进步。」

丽塔吃淋上大量共和国没有栽培的南国产芒果做的酱汁(合成)与同属于合成品的鲜奶油的蛋糕吃得正心,坐在对面吃同一蛋糕的辛却说出这不知趣的感,让她大感扫兴地肩膀一垂。

「辛,享用食的时候不可以说这话。」

「为什么?我是在称赞它啊。」

辛真心感到疑惑地说。「唔──」阿涅塔鼓起腮帮子。坐在旁边桌位独自优雅享受咖啡时光,脸上有着伤疤,看起来军阶不低的壮年军人露出慈爱的微笑。

咖啡厅在铺石地上打折叠式的桌子,当成露天座位。此时收起来的彩色阳伞在碧蓝天空与白石街上就像大朵花苞,共和国国民如蝴蝶般停留于花影下。白银军人独自享受咖啡,天青与阳金的混血青年与雪花少女打业本,金绿与青玉的爱侣形影不离,南方黑的少年少女齐聚一堂,像是一个家庭的兄弟姐妹。月白的女服务生与焰红混血儿服务生在桌位之间来回走动。

「……欸,辛。」

「阿涅塔」看着这一切,忽然问了。

「我问你──你宁可要这的世界吗?」

不知不觉,两人的身边空无一人。

无人的无数桌位在白色雾气深锁的天空下,让影子淡淡地落在连石板都没铺的平坦地上。这些清晰得不自然的地面影子,光线方向七零八落,各自指向不同的方向。

她一回神,发现自己穿着白袍与深蓝色的军服,两色彩的对比不知为何令她有莫名的酸楚。

「这个嘛……或许应该说,这的世界也很好。」

回答的辛穿着阿涅塔不熟悉的沙漠迷彩野战服,它就像是水面反光线般每一刻都在改变光辉色彩,不规则地幻化成铁灰色的联邦军服或机甲战斗服。还有颜色淡薄不显眼但确实留下的多伤痕,以及脖子上不知是如何造成的斩首般的伤疤。

「不用被剥夺什么,不用失去什么,不用背负任何伤痛。如果世界能像这,有些人……所有人都能温柔一点,我也不用当死神了。」

不用训练出一身机甲的操纵技术,或是如何运用突击步枪,如何击发手枪,也不用学会漠视自身情感的技术与扼杀心灵的方法。

根本就不要的战斗才能,让它一辈子沉眠就好。

最重要的是,曾经并肩战而先走一步的战友们一定都不用在那没有未来,连可供安息的坟墓都没有的第八十六区战场捐躯。

也不用拿不值一提的铝制墓碑,以及辛说好会带所有人走到自己的生命尽头,这过于微小的约定当成希望或安慰。

可是……

即使如此……

「在这个世界,有些人我无缘认识。有些风景与话语我从来不曾接触,所以,我不能说我宁可要这的世界。」

阿涅塔面露微笑,带着仅仅一抹寂寥听着这番话,觉得可而知。

周围没有人影或说话声,桌席如今也淡化到连影子都变得稀微,让她连眼前的人是什么表情都再也无法看清。

不知为何,她只知辛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。

仿佛承受伤痛、吞下眼泪,尽管轻描淡写,但终究是微笑了。

「『我宁可不要那个世界』,这话我说不出口。」

阿涅塔淡然微笑了。

「……这啊。」



「我也是。」

轻声低喃后,她发现自己待在军械库基地第一队舍的个人房间。

阿涅塔眨眨眼睛,从床上坐起来。这张大床就连她这个千金小姐都觉得够大,比起楼下的处理终端们分配到的床,堪称奢侈。校官用的宽敞卧室足以容纳这的大床。

当然,辛不在这里。

反正不怕被看到,她独自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苦笑了。

竟然还问人家:你宁可要这的世界吗?

「我真是的……这么放不下。」



辛仰望着日渐熟悉的军械库基地个人房间的天花板,心「真是了个怪梦」。

包括辛的房间在内,这座基地的尉官宿舍装潢简约,只摆放了最低限度的家具,但基地本身是新建的,而且结构是标准的刚健质朴。辛看惯了第八十六区那好像管它要漏雨还是漏风都随便,不但组装方式粗制滥造,还在风吹雨打下变得破破烂烂的队舍,这基地对他来说已经够奢侈了。刚分发到这里时,他还觉得有点──不太习惯,待起来反而很不自在。现在回起来,那时的自己对战场以外的环境还太生疏。

心灵仍未完全离第八十六区的战场。

然而如今,他也日渐熟悉这个环境了。

也能去追求原本害怕抱持期望的未来与幸福,心中不再有抵抗感。

对,第八十六区的那个战场,不知不觉间已经离自己如此遥远。

更别说昔日岁月的记忆早已淡去,却现在才来幻(梦见)在共和国和平度日。

如果是那的世界,每一位战友──以及辛的爸妈与哥哥就都不用死了。尽管思及此一事实确实令他心痛,但是……

「我现在,已经不……再排斥这的世界了。」


因为现在的他再也不会觉得他宁可不认识在这的世界邂逅的人们,宁可不要这些邂逅,宁可不要这么无情的世界──他不会再轻易舍弃这些事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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