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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终章」(2/4)

「这么一来就很让人期待丹羽同学出院了啊!标特福(beautiful)~!」

流子竖起拇指。真「啊哈哈」地只有嘴巴很夸张地配合大笑。

「原来没戴安全帽的话,我是否出院就不重要喔?」

「就…就说没这回事啦~讨厌啦~丹羽同学真是的∫」

慌张的流子夸张地拍着真的肩膀。真又除了眼角以外装出笑声配合。

「话说,你怎么会到要今天来探病啊?」

「呼呼呼,探病不需要理由唷。」

「啊,是这吗?」

「骗你的啦~其实有理由啦~真是的,丹羽同学好酷酷喔。」

真心中偷偷热切期待着她其实有着能让两人跨越一步的理由。但是另一方面,流子带着天真无邪的微笑,将他正值青春期的愿望连根拔起了。

「因为我啊~丹羽同学应该没有什么朋友来探病吧~所以就由我这个流子同学当牺牲品……!不对不对,那个叫做什么啊……代理…领队…对了,是代表!我是来当代表的啦!」

「……深深感谢你的好意。」

之后流子高唱「能到一百个朋友吗?」(注:日本童谣,正式歌名叫《一年生になつたら(等我升上一年级)》)后,打回府。

「难说,她真的只是让我戴安全帽才来的?」

为了不继续这个问题,真戴着安全帽,不断跟墙壁大眼瞪小眼。

「……算了,跟流子同学今后有的是机会,嗯。」

「大哥哥,接着。」

「嗯?」

少年朝向一时发呆的真投出足球。并非抛物线,而是近乎直线的快速传球。感到接球的手轻微地发麻,真抓住了球,抚摸几下,享受表面一点也不光滑的粗糙触感。

「你有加入足球队吗?」

「有啊,当地的一个小足球队。虽然我只有偶尔才能出赛。」

「能出赛就算不错啦。」

跟自己的过去比较,真评价少年。少年害羞地笑了笑,拨弄头发。真把球丢回给少年,并微调整背部位置。

「哪像我,连一次比赛也没有出场过咧。」

「因为球技太差吗?」

对于少年直率不加隐瞒的发问,「呜咕。」真为之语塞。

「啊,抱歉。」

由真的反应发觉自己失言了,少年微微低头。真挥挥手,说:「没关系啦。」

「毕竟当时也没真的很专心参加社团嘛。不过我觉得踢球很有趣,这就够了。」

「我也很参加比赛啊。唉唉~结果受了伤,离正式球员又更远啰。」

少年别扭地噘起嘴。看着他,真摆出长辈的姿态劝告。

「不用那么焦急,放心吧。距离暑假还有一段时间。」

「是没错,但是到了暑假就得跟玩棒球的大叔们抢场地了耶。」

「啊……」

听到棒球,真联到前川。这位自称是大家的好帮手的同学,今日也是一穿着嗜好偏颇的打扮,横行于街上吧?到她的模,真不禁眉眼笑。

「总‧而‧言‧之。我等不及要出院啦~」

少年上下摇摆没有受伤的右脚,砰砰地敲打床铺。也许是冲击影响到左脚,少年露出苦闷的表情惨叫,真带着苦笑守望。

等出院时,又有什么等候着自己?

当真朝向见不到具体形状的未来,半感不安地远望时,发现一紫色影子出现在病房入口。那副紫色的细长身体差点头部撞到入口上方,终究还是平安进入病房了。真与少年几乎同时对这名身穿茄子布偶装的女子瞠目结舌。

惊讶的表情替两人整形成有如兄弟还双胞胎一般。

「嗨,转学生,茄子前川同学来探病啰。」

朗地笑着,前川走向真。由异常浓艳的紫色茄子服装上,长出比豆芽菜更不可靠的手脚。而前川的脸则由绿蒂下方露出。牛步一般慢吞吞地让身体朝右、朝左地依序摇晃前进,好不容易来到真的病床旁。

此时真的表情的惊讶已经退去,而是右脸颊微妙地抽搐不止。

「啊,这是探病的伴手礼。」

前川由茄子里取出两本文库本给真。

是《时光之船》的上下集。

真一阵欣喜,不由得握拳,做出胜利手势。这的确很令人高兴,但是……

「茄子的前川同学……似乎少了很重要的部分耶。」

像这——真比出横长条状物体(注:日语中,护士与茄子的写法只差了一杠)。

「很遗憾,我没有护士服,所以用茄子来代替啰。」

一点也代替不了吧——真闭上嘴叹气,少年胆怯地加入对话。彷佛要守护双手里的足球般用力抱紧。

「这位是…大哥哥的女朋友……吗?」

「才不是,是茄子啦。」

一脸正经地回答的真,前川笑嘻嘻地说:

「呼呼呼,回答得那么急迫,摆明很害羞嘛。」

「那你怎么不害羞啊?……明明只是个茄子。」

「倒不如说,因为是茄子啊。」

以乱七八糟、不成回答的方式响应,前川显现得意洋洋的神情。听到她莫名充满自信的断言,真噗哧笑出,内部囤积的不安渐渐沉静。虽然无法完全把不安全部吐出,但能塞到内心深处,也多少让心情轻松了点。

「我说啊,前川同学。」

真用比刚才更轻浮的语气口。似乎感觉到真的心境变化,前川同学的声调也更柔和了。

「啥事?」

「你愿意跟我当朋友吗?」

前川一始显露讶异神色,但很快地点头答应。

「当然没问题。不,应该说,我今天就是为此而来的喔。」

「唔哇,说得倒轻松哩。我看你绝对是为了说茄子与护士的冷笑话而来的吧?」

无视于真的吐嘈,前川向前倾,凝望病床一般,接着微笑。

「你放心吧。我只有『朋友』不会玩角色扮演喔。」

「……啊哈。朋友来探病,青春点数赚得饱饱的。」

真、流子、前川。

以及,水蓝色。

感到原本暧昧不明的未来始形成具体与希望,真笑了。

发生了这些事,又过了几天,另一名探病者出现在真的身边。

正确而言,是「打算」出现。她躲在病房入口外面,悄悄地只露出一半脸窥探室内情况。

真拿着文库本,一脸受不了地瞇起眼睛。

「早就露馅了啦。」看着由她丰厚的头发释放出的粒子,语带讥讽地说。

「喂~快进来吧。」

真一招手,躲起来的藤和艾莉欧眼皮抖跳了一下,把脸缩回去。但是她的动随着发梢的摇晃暴露在门口。真合上文库本,放在病床旁的小茶几上,撑起上半身,慎重地取下吊起的脚,先让没受伤的左脚触地,双手在床上撑起身体站立,虽然医师禁止不用拐杖移动,真顾不得这么多,单脚跳跃朝向入口。

手撑在入口旁的墙壁停下,真轻轻拉了一下水蓝色头发。

「呀呜!」

墙壁另一头发出惨叫。真像个恶剧成功的小孩子,露出天真笑容。放头发后,艾莉欧立刻像是要守护头发般用双手束起,进入病房。与站在入口旁的真近距离眼神相,艾莉欧停止动。水蓝色双眼捕捉真,焦点相合。被特异的瞳孔凝视,真觉得心情痒痒的。

「嗨。」

「……嗯。」

艾莉欧轻轻点头。之后真也没立刻口,彼此间有着某难为情的气氛。自从在沙滩告别以来,真与艾莉欧就没有像这面对面过。

「总之先进来吧。」

觉得维持站姿始辛苦了,真邀她进病房。艾莉欧低着头,乖乖听从,跟在真背后。真以半躺下的动回到床上。

「痛痛痛痡……」

一屁股撞上病床,对脚造成冲击,真皱起眉头。一边反省缺乏计划的行动,真举头看艾莉欧。艾莉欧并没有准备椅子,而是难堪地站在床铺旁边,一与真眼睛相对就立刻转。「呜呜」地吟。看到她害怕被骂的幼儿般行为,真的紧张感解除,咳嗽一声,口:

「喂,表妹,你的工是什么啊?」

艾莉欧肩膀抖了一下,低垂的眼帘张,看着真,彷佛在抗议「坏心眼」。她的动刺激了真少年般的恶剧心理,贼笑等候艾莉欧的回应。艾莉欧一时之间低着头,不久似乎下定决心了,张嘴。但也不是毅然决然,而是像条小狗怯生生地说:

「藤和…艾莉欧……待…待业中。」

「无谓的抵抗就用不着做啦。」

「呜~」

恨恨地吟的艾莉欧。确信她与以前的态度已经不同,真笑了。

看见真的笑容,艾莉欧似乎有点安心地挺起腰杆。

「表哥,还好吗?」

明明做过自我介绍了,艾莉欧还是不用名字称呼真。算了也罢——视线游移,真。

「除了脚以外。」

「喔。」

艾莉欧做出没办法比这更短的回答。两人的对话到此暂停,又回到了最初难堪、彷佛乌云密布的气氛,真无奈地搔搔脸颊。真抱着期待,望着艾莉欧:你自己来的,也好歹主动说点话吧?但艾莉欧反望真的视线也带有类似情感。

原本充满电波、自信满满的态度已无影无踪,剩下的是个有如迷路小孩般、对于这个社会感到退缩的少女空壳。真感受到她的退怯,虽觉得无奈,但还是主动攀谈。

「啊~那个……」

「嗯?」

「等我出院,一起玩足球吧?」

「……足球?」

彷佛第一次听见这个词汇般,艾莉欧歪头思索。隔着艾莉欧,真向少年举高双手示意。对于真他们的对话,特别是对于艾莉欧的头发兴味盎然地眺望着的少年,察知真的动的意义,将握在手心的足球避过艾莉欧地抛向真。真的嘴满足地上扬,抓住球。

「就是把这球踢来踢去的有趣运动。也是一少见允许用头撞球的运动喔。」

「我…我有听过啦。」

真把球轻轻地抛向艾莉欧。艾莉欧像是被抛了蛇或昆虫般的女孩子,夸张地后退,后脑勺差点撞上窗户,但还是把球接下。

她以退缩的姿势,只有上半身平衡很差地向前突出,勉强接下球的感觉。

「帅…帅气地接球。」

「刚才的动有华丽到值得自我夸耀吗?」

「又…又没关系。呜呜,真的要玩……足球吗?」

「我陪你做了那么多事,今后换你在兴趣上陪我了。」

真「呼呼呼」地以自己的方式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。虽然连本人也知一点也不像。艾莉欧像是因不堪回首的往事被提起似地、或是说些什么似地抬起头来,但言又止地将话语吞回腹中,最后勉强挤出的回答是:

「知…知了啦。」

把球丢回给真,艾莉欧哒哒哒地离病房。

真没阻止她,只默默地目送她离去。等艾莉欧消失于病房与走廊上,真让原本撑起的身躯躺回床上,上下扭动双肩,活动僵硬的筋骨。

等候真的活动结束,隔壁病床的少年口:

「刚才那位是大哥哥的女朋友吗?」

「啊?不是的不是的,她呀……」

是什么?无法立刻说出口,真视线飘荡。见到飞机悠悠地飞行,真暂时听着飞机声、眺望飞机的飞行后,说:

「应该算是……飞不起来的外星人吧。」

侧眼确认了少年表情变得惊讶,真抱着足球瞇上了眼睛。

在展于眼皮内部的黑暗之中,真见到了水蓝色粒子错飞舞。

接着,来到六月刚过第一周的出院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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